“杭州纵火案”后两月:难愈合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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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纵火案”后两月:难愈合的疤痕
时间:1970-01-01 08:00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昨日,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放火罪、盗窃罪,依法对“蓝色钱江放火案”被告人莫焕晶提起公诉。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焕晶长期沉迷赌博,在被害人朱小贞家中从事保姆工作期间,多次窃取朱小贞家中贵重物品典当、抵押,或以买房为由向朱小贞借款,所得款项均被其用于赌博并挥霍一空。
 
  案发前一晚,莫焕晶又用手机进行网上赌博,输光6万余元。为继续筹措赌资,莫焕晶决意采取放火再灭火的方式博取朱小贞的感激以便再次开口借钱。
 
  男主人林生斌在微博上说,“相信政府会还我妻儿一个公道。”
 
  2幢18层1802室像一道伤疤。未愈合的疤痕还留在很多人心里。
 
  火灾的浓烟散尽,但之后的生活里,“战争”仍在继续,看不见硝烟。
 
  火灾前几个小时,林生斌和妻子朱小贞微信里一句“我想你了”,满屏星光。他许诺给妻儿最好的生活,如今却空余愧疚。
 
  6月22日凌晨5时许,莫焕晶用打火机点燃书本制造火灾,导致朱小贞和三名子女死亡,并造成被害人房屋和邻近房屋损失257万余元。另据查明,莫焕晶之前在浙江绍兴、上海从事保姆工作期间,在三名雇主家有盗窃行为,均被雇主发现退还财物后被辞退。
 
  在林生斌的视线之外,小区里拥有巨额财富的业主们,曾自认为优越的安全感瞬间瓦解,辞退保姆、买回家5个灭火器……两个月里,业主们从最初对林家的同情,转变成主动加入对物业的宣战。
 
7月3日,杭州上城区之江路。远远望去,“杭州纵火案”的起火楼层像一道伤疤刻在这栋高级住宅楼上。新京报记者 刘珍妮 摄  7月3日,杭州上城区之江路。远远望去,“杭州纵火案”的起火楼层像一道伤疤刻在这栋高级住宅楼上。新京报记者 刘珍妮 摄
  求救
 
  那场火过后的几天,穿过楼下的封锁线,林生斌几乎每天都去1802室看看,他把这叫“上楼”,从不提“回家”。
 
  那个360平米的家已是一片废墟,三个孩子围着茶几追逐玩耍的客厅不复存在,天花板上管线垂坠在空中,客厅一面墙的装修材料没了,露出砖体。
 
  看着女儿房间门上的大洞,林生斌联想起殡仪馆里妻儿满身被烟熏过的黑渍,他推测,大火应该没有烧进屋里,但浓烟肯定钻进来了,“他们是被呛死的。”
 
  上香祭奠妻儿时,母子四人躲在门里等待救援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钻进他的脑袋,“他们得多害怕呀。”
 
  至少在2017年6月22日5点11分之前,朱小贞一直在向大火之外的世界求援。
 
  林生斌后来调出的通话记录显示,5点04分,妻子朱小贞第一时间把获救的希望投向了公安和消防。
 
  之后的4分钟里,她拨打了一次110和两次119,三次均成功接通。
 
  林生斌设想过妻子当时的心理:一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能做的一定是先把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避免浓烟把人呛晕。
 
  涉嫌纵火的保姆莫焕晶后来向她的辩护律师党琳山证实了这一点。
 
  在林生斌家做保姆的一年里,她熟知女主人的生活习惯,“每天早上5点左右,朱小贞都会起床做运动。”
 
  在女主人起床前,莫焕晶用打火机点燃了客厅餐桌上的一本硬壳书。
 
  她向党琳山描述,发现火情的朱小贞让她赶快报警,随即向儿子们的房间跑去,把两个孩子转移进最北头女儿的房间。
 
  那是离起火客厅最远的房间,屋里的窗户只能推开拳头大小的缝,而房里半人多高的卫生间窗户是当时唯一可以逃生的出口。
 
  “她最后选择躲在屋里,就是盼着能有人来救他们。”林生斌说。
 
  求救电话的确收到了回音。5点11分,一个后来被证实为120的回拨电话打进了她的手机里。
 
  56秒的通话成了朱小贞母子与外界最后的联系,没人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
 
灵堂前摆满了花束和孩子们的照片。新京报记者 刘珍妮 摄灵堂前摆满了花束和孩子们的照片。新京报记者 刘珍妮 摄
  “节哀”
 
  楼下围观的人们清楚地记得,朱小贞母子四人被抬下来的时间是早上7点40分左右。这距离她报警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事发后,林生斌一直介怀小区物业在这场火灾中的失职。
 
  7月17日,“6·22”蓝色钱江放火案过去的25天后,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对外公布了当天的救援细节。
 
  消防局参谋长陈骏华证实,当天5点05分,119指挥中心接到朱小贞的报警电话。三分钟后,指挥中心调派力量前往事发地。
 
  从消防部门公布的信息看,这场救援并不顺利。
 
  第一道阻碍出现在消防车进入小区的入口。5点11分,辖区消防中队由保安带路,试图从隔壁的酒店大门进入。
 
  铁门是锁上的,消防车遇阻。破拆铁门锁后,6名消防员跑步进入小区。
 
  5点19分,监控画面里,消防员打开18楼保姆电梯的大门,浓烟灌入,电梯内人影模糊。
 
  这曾是放火后保姆莫焕晶顺利脱险的通道。
 
  5点20分,消防员借此进入了起火的1802室。
 
  室内水压不足成了后来消防员面临的另一道难关。
 
  陈骏华介绍,5点40分,在采取一系列措施后,水压均无明显变化,影响了消防员有效控制火势的行动。
 
  6时08分,因烟气集聚、温度升高,屋内火势回燃。
 
  这造成了人们后来在楼下看到的情景,红色的火点伴着浓烟从室内喷出,6时11分许,小红点变成了大团明火蹿出窗外。大火没能被控制。
 
  当时朱庆丰已经赶到楼下,他是朱小贞的哥哥,也是唯一跟随消防员进入楼内的家属。
 
  朱庆丰庆幸自己当天穿了一条迷彩裤。他跟着两个消防员混进了楼内,在保姆房的门外,他第一次看到室内的火情。
 
  “当时火还在往主卧的方向烧。”他不停问消防员,有没有看到人,有没有破门,“还没有”的答复让他心焦。
 
  按照消防部门的说法,直到6点15分,消防员利用从17楼楼梯蜿蜒铺设的水带,才逐渐控制了火势。
 
  朱庆丰记得清楚,大约在6点53分后,从弥散的浓烟中走出一个消防员,告诉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节哀”。
 
  “我妹呢?三个孩子呢?”
 
  “在,都在。”
 
  朱庆丰不信,弯着腰摸到了外甥女的房间门口,床上的被子湿透了,黑烟之下他看见,母子四人蜷缩着躺在窗口下。
 
  赶往医院的救护车上,大外甥林柽一嘴上正插着管子。朱庆丰对输液瓶里的点滴寄予厚望,“感觉还能输进去,心电图也有一点。”
 
  上午10点45分,医生告知母子四人死亡。
 
  最后的希望被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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